前言：21歲那年的出櫃

這篇文章原是我大三時，在台大光鹽社做見證分享的講稿，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出櫃聚會」。那時正是同性婚姻法案尚未通過、教會與同志議題吵得最激烈的時刻。身在風暴核心，我對自己的信仰與身分曾有過無數掙扎與痛苦。最終，我選擇以一種「殉道」的姿態，來回應基督所成就的和平。

那段時間，我的神學觀正從福音派轉向大公派，仍然以教會為本位，試圖在信仰中尋求和解與出路。回頭看，當時我對同志處境、對神學與台灣教會反同現象的理解，或許尚不成熟，但那是21歲的我懵懂的嘗試。

我講述自己故事的初衷，從當時到現在都一樣，就是希望讓人們不再只把「同志」當成一個議題，而能真正看見── 我們是一個個活生生的生命，就住在你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

──張辰瑋
2025.06.26

因祂是我們的和睦—— 一位同志基督徒的生命分享

2017.03.10（五）

自我介紹

各位弟兄姐妹大家平安，我是台大歷史系三年級的張辰瑋，今天很感謝大家給我這樣的機會讓我可以分享我自己的生命。
在座的弟兄姐妹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認識我，那我就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信仰背景，我爸爸不是基督徒，我媽媽是基督徒，所以從小算是成長在半個基督教家庭中吧，小時候我有去過教會的主日學，但升上國中後就覺得教會有點無聊所以就沒有再去了。但是教會有點煩，三不五時還會邀請我參加聖誕節、復活節的活動，我後來升上了成功高中，教會主日學的老師就跟我說：「那這樣好了，成功高中也有團契，那如果你去成功團契我們就不會一直叫你來教會的青少契了。」我覺得這個交易還滿划算的，所以就去了成功團契。

我是在成功團契中認識耶穌的，也認識了這個信仰，這張照片是我高一升高二的暑假時去的「全國中學生門徒營」，在2012年的全中門中我決志信主了。
在我信主之後，我回家後就想辦法要把兩個弟弟和媽媽帶回教會，我的兩個弟弟劭瑋和育瑋就在我高三時信主，後來我們就一起回到了教會，今天他們兩位也坐在下面。這張照片是我高三升大一的暑假我們三兄弟在同一天受洗，我還記得那天是2014年的8月17號；然後這張是從高一到高三陪伴我信仰成長的成功團契，我是在成功團契中信主的，而且我的信仰也是在成功團契中被建立起來的，所以也直到現在我還有回去成功團契作輔導。

後來考上了台大，所以很自然地就繼續參加台大團契──台大光鹽社，然後這張是我和湘文在大一的時候被新生同工照顧的相片，後來我大二的時候就接了小組長，但到了大三時，我覺得上帝呼召我要走出去看看所以我大三就沒有接同工。大三上學期就去了台大光啟社──台大的天主教團契，因為我自己是讀歷史系的，對於不同的教會傳統很有興趣，我就在想要如何認識天主教呢？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住在他們當中、參加他們的活動、和他們作朋友，你就逐漸能了解天主教徒的思維。但除了天主教以外，我對於其他的教會傳統也很感興趣，譬如說長老教會也有很獨特的傳統，所以今年寒假時我就去參加長老教會辦的神研班，全名是「聖經與神學研究班」，就是長老教會的大靈班啦。去完神研班之後覺得長老教會也很有趣，所以這學期我就參加了台師長青，是台大的長老教會青年團契。我在想說不定等到大四的時候，我可能會去參加召會的聖經研究社，或者台大的真耶穌教會團契。

和平的福音

從校園到天主教到長老教會， 當我看了許多不同傳統的信仰群體後，我就在思考兩個問題：「什麼是教會？」「什麼是福音？」 教會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耶穌基督只有創立一個教會，為什麼我們會分裂成這麼多宗派呢？我們教會當中很容易因為一些小小的事情就吵得不可開交，但耶穌基督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有一段經文我很喜歡，它說耶穌基督來是要賜給我們和平的福音，但什麼是和平的福音呢？
請大家可以先跟我一起念這段《以弗所書》2章13-17節：

你們從前遠離 神的人，如今卻在基督耶穌裡，靠著他的血，已經得親近了。因他使我們和睦（原文作：因他是我們的和睦），將兩下合而為一，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而且以自己的身體廢掉冤仇，就是那記在律法上的規條，為要將兩下藉著自己造成一個新人，如此便成就了和睦。既在十字架上滅了冤仇，便藉這十字架使兩下歸為一體，與 神和好了，並且來傳和平的福音給你們遠處的人，也給那近處的人。

《和合本》在這段寫得有點文言，《現代中文譯本》比較白話，作者保羅在這段聖經中告訴我們這和平的福音是什麼，福音的本質之一就是「 藉著在十字架上的死，基督終止了這種敵對的形勢，藉著十字架使兩者結為一體，得以跟上帝和好。 」（弗2:16，現中）耶穌基督降世為人，為我們被釘在十字架上，用自己的肉身拆毀了仇恨的牆，這福音的本質就是「 基督被釘十字架，使我們得以與 神和好，也使我們與彼此和好 」，在和合本聖經中，14節寫到「原文作：因他是我們的和睦」， 耶穌基督就是我們的和睦，我們所傳揚的是這和平的福音。 如果我們基督徒彼此之間都不能和睦相處，我們要如何向他人傳揚這和平的福音？教會的分裂必定使得福音的見證受到虧損，因為教會合一就是這和平福音的本質之一，合一的行動就是使基督徒重新活在這和平的福音之中。

《以弗所書》2章14節說基督就是我們的和睦，但什麼是真正的和睦呢？我們如今不太喜歡在教會中聽到「和睦」這個詞，當我們聽到教會長輩說：「不要這樣，教會中應該要和睦」時，我們會覺得教會長輩只是叫我們安份一點，不要鬧事；或者根本是在搓湯圓、粉飾太平，教會中明明誰對誰不滿，誰在背後說誰壞話，但這些事都不願公開講，就都私下解決，和和氣氣、不要起爭執。
但真正的和睦不是粉飾太平。

當保羅講到「 因祂是我們的和睦 」時，耶穌基督不是當作和事佬，拍拍大家的肩膀就沒事了，祂為了成就這和睦被釘在十字架上。所以這和睦在基督裡才有可能被成就，唯有在一個群體中，大家願意坦承自己的不足，坦承自己其實對誰有意見，把這些事情都交在上帝手中，並願意為彼此分擔這樣的軟弱，接納他人跟自己的不同與缺陷，才有可能成就真正的和睦。當大家都說：「喔我最近很好」，或代禱事項永遠都在提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時，我們其實不想把自己坦承在他人的面前，那我們就只是在粉飾太平，我們中間其實沒有和睦。

所以我們會發現，其實 虛偽才是和睦最大的敵人 ，這是我們平常社交時最會使用的伎倆，在小組報告時都笑笑的跟雷組員說：「沒關係啦！」但其實心裡的話是：「這次報告做完後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們了。」因為如果太白目什麼話都說得太直白就會被其他人討厭，所以從小到大我們已經學會如何戴上面具，對很多事都好像很圓融。我們也把這樣的社交方式帶到教會和團契中，在教會中我們說著和平的話，說替他人代禱，但很多時候也只是想要掩飾對他人的不滿罷了。
但保羅說：「 因祂是我們的和睦 」，在基督裡我們應極力追求那真正的和睦，但也唯有在基督裡的坦承可以帶來真正的和睦，所以我今天想向大家講講我生命的故事，坦承我生命中一直隱藏著，不敢跟別人講的事情，我期望在基督裡，你們能夠一同與我承擔這些事。

信仰中的掙扎

我是個基督徒，也是一位雙性戀者。
所謂的雙性戀者，就是說我會喜歡女生，也會喜歡男生。
我想你們大概可以猜測同時身為一位基督徒和同志，在這段時間內承受了多少的壓力。當我在系上聽見同學在說基督徒都怎麼樣時，我感到很受傷；當我在教會和團契中聽見弟兄姐妹說同志都怎麼樣時，我也感到很受傷。很多人想問我在同志議題上的意見，我根本就不想要回答這些問題，你們把我們當作一個議題來討論，但我想說的是── 我們同志是一群人，不是一個議題。 很多人在團契和教會中大剌剌的討論同志議題，但我想說的是，也有很多同志在教會中，我覺得教會的行為最讓同志受傷的是，教會只會把它當作一個議題來反對，從來沒有想過教會中也有可能有同志，但我們就在教會當中呢！活生生的聽著你們論斷著我們──同性戀到底是不是個病？是不是童年有過什麼創傷？是不是有比較高的愛滋病比例？是不是因為家庭功能不全而導致的戀父情結？

我不想要在這討論同性戀傾向的成因，但我想說的是，你怎麼可以在別人面前這樣論斷他的生活、論斷他的家庭、論斷他的父母、論斷他的童年、論斷他在想什麼，但教會卻好像從來沒有同志在他們中間一樣，大肆的講著這所謂的「專業議題」。我只求教會可以花時間來思考怎麼樣牧養同志，不要再把我們當作一個議題來討論，請把我們當作一群人來愛。
很多人在討論同性戀到底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我其實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第一次喜歡女生大概是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然後我第一次喜歡男生大概是在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在那之後我在班上同時都會有喜歡的女生與男生，直到現在也是這樣。我覺得雙性戀者很特殊的一個經驗是，其實從小這件事並沒有帶給我很強烈的自我控訴，因為我覺得我還是會喜歡女生，所以我覺得我沒有「不正常」，而且在和同學們聊喜歡女生的類型等話題時，我覺得我並沒有在欺騙他人，這些你們所謂「正常人」喜歡上異性的經驗我都有，我只不過沒有說我也會喜歡男生罷了。

但在另一方面，我的性傾向對我來講一直都隱約有著困擾，但我盡量隱藏這個矛盾讓它不會顯得太明顯，我雖然會喜歡男生，但因為同時我仍然會喜歡女生，所以我就會告訴自己喜歡男生是錯誤的慾望、是上帝所不喜悅的，喜歡女生才是上帝所喜悅、正確的慾望，所以我只要想辦法不要讓自己喜歡上男生，等到有一天找個女生結婚生子，這件事情應該就不會對我造成太大的困擾。因此，從國中到高中我沒有把它當作信仰上太大的矛盾，只把它當作信仰中需要去對付的慾望。我曾經花了好幾年的時間來求一件事，只求上帝不要讓我喜歡上男生，但這個傾向仍一直存在，就像是保羅身上那根除不掉的刺一樣。

這種矛盾就一直在我身上隱藏著，我也打算要一直隱藏這個秘密。直到我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因為一些情感上的問題，這個矛盾才全面爆發開來，我發覺我還是會喜歡上男生，我沒有辦法克制，我到底該怎麼辦？

那段時間我開始變得很厭世，我覺得我的生命根本就是一場悲劇，我想要有婚姻跟家庭，但我一直喜歡上男生，又不可能跟他告白，就只能自己在內心默默的受傷，我的生命簡直就是一場大悲劇。那段時間我在FB網誌上寫了一連串悲劇主義的文章，有follow我FB的人可能還記得那幾篇，這幾篇我好像是在寫別人的悲劇，但其實每一篇我都是在寫我自己生命的悲劇，我的生命就是一場悲劇。那段期間我讀了一些跟叔本華有關的小說，叔本華也是很厭世的哲學家，他非常的討厭人類，他稱人類為「兩足動物」，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可以理解他生命的悲劇，他生命中最大的悲劇就是生在這個世界上。

那段時間我活下去的動力就是覺得，我絕對不能就這樣默默無聞的死去，這樣傷心的只有我的家人和愛我的人，我要活下去，我要成為偉大的思想家，我要在我的書中寫盡這個世界待我如何不公，我要很多讀者來看我的書，研究我生命的悲劇。我絕對不能就這樣死去，我要讓這個世界知道它讓我多痛苦！

至於上帝，我則不知道還能對祂說什麼，就是祂允許這悲劇發生在我身上的，我還能怎麼樣？祂是我生命的導演，祂要我演一個悲劇角色我還能怎麼辦？反正祂已經救了我，等到永生時我見到祂我要……算了，這人生又苦又短，我已經不想再跟上帝抱怨什麼了。

我還記得去年4月到5月一整個月的時間，我幾乎沒去上什麼課，我這樣活了一個月就覺得太痛苦了，難道我只能靠恨意活下去嗎？5月中的有一次光鹽聚會，聖靈讓我的態度改變了。還記得那一次大聚會之前的敬拜唱的是〈我要一心稱謝祢〉，當這旋律和歌詞進到我的腦海中時，就讓我想到了很多畫面。

我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信心會讓人在遭遇苦難時仍對上帝說：「我要一心稱謝祢，我不看我的苦難，我只要一心稱謝祢。」當我這樣想時，我就看到了約伯在曠野當中，他的家產沒了、兒女也都死了、身上還長滿了爛瘡，他坐在爐灰中，用瓦片刮著自己身上的爛瘡。當他面對這樣的苦難時，他的妻子對他說：「 你去詛咒耶和華，死掉算了！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但約伯安靜了一陣子，竟然跪在地上，張開他的雙手說：「 賞賜的是耶和華，收取的也是耶和華，耶和華的名是應當稱頌的。 」（伯1:21）我很好奇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信心，無論遇到什麼樣的事情仍然說：耶和華的名是應當稱頌的。

這讓我想到《約伯記》中有一句話，《約伯記》13章15節直接翻譯過來就是：「 祂雖然殺我，我仍要信靠祂，並且在祂面前，堅持我所行的路。 」主耶和華啊！祢雖然殺我，我仍要信靠祢；祢雖然把我造成同志，我仍要信靠祢；祢雖讓我的生命成為悲劇，我仍要信靠祢；祢雖然這樣對待我，我仍要信靠祢。因祢是我唯一的盼望，主啊！我此生已經沒有指望了，教會厭棄我，這個世界不接納我，主啊！除了祢以外，我沒有指望了。

身份上的掙扎

在那次聚會之後，我決定要在信仰中面對這個人生的難題，把這個性傾向的掙扎交給耶穌。我的家人從我國三以來，就都知道我的性傾向，也很接納我，我很感謝我的家人，但我知道該是時候我應該要在我的信仰中來面對這件事情。我決定跟我高中團契的輔導心泰哥、也是我的屬靈父親出櫃，正是他帶我在高中期間信主的。我還記得那天是在去年5月中的時候，早上我還跟皓平去貓空心靈之旅，那天下午，我就和心泰哥約在政大，為什麼不約在公館、校園書房或台大？因為我不想要碰到任何我認識的人，我向我的屬靈父親出櫃，坦承這件事從我高中信主以來就一直糾纏著我，如今我願意把我的性傾向交在耶穌的面前，求主教導我應該要怎麼活。

在跟心泰哥說的時候，我一直都是頭低低的，不敢看他的表情，原本我以為我會哭出來，但是沒有，我只不過講了一大串的抱怨，我怎樣討厭這個世界、我怎麼樣掙扎與受傷、教會和團契根本就不懂我、但最後我還是看到我需要上帝、我需要把這件事交在上帝的手中。心泰哥聽了之後擁抱我，告訴我校園其實有一個團體是在牧養校園背景的同志基督徒，叫作愛同在團契，心泰哥邀請我可以去跟一群有同樣掙扎的基督徒一起在信仰中面對這件事，而不只是自己一個人面對。

一開始我很掙扎，校園背景的同志基督徒，那不是很有可能會遇到認識的人嗎？但後來發覺我實在無法自己面對這件事，所以還是加入了愛同在團契。我剛踏進愛同在團契時，倒吸了一口氣，果然有認識的人，而且我不敢相信這麼多教會和團契中都有同志基督徒、都有跟我相似經驗的人。愛同在中有男有女，有北區、中區、甚至有從南部上來的，幾乎每個學校團契、每個教會、每一屆畢契多多少少都有人是同志基督徒，甚至愛同在中也有其他光鹽的人，台大光鹽中其實有滿多同志的，只不過我們都隱藏起來，不敢告訴團契的人我們的情況，你們在大聲討論同志議題時也好像光鹽中不可能有同志一樣，其實你們的教會中、你們的團契中、你們的畢契中，都有同志基督徒。 同志一直都在教會中，只不過教會掩面不看我們而已。

在進到愛同在之後也發覺同志其實有百百種，幾乎每一個同志的經驗都跟別人不同，「同志」或「酷兒」其實只是性少數的統稱，我們中間其實是有很多不同的性傾向的，我想這就是為什麼同運的標誌是六色彩虹旗，因為其實我們不是單一一個顏色，是有很多種顏色在其中的。就像是我認定自己大概是雙性戀者，這就跟普遍對於同志的想像很不一樣，我可以跟別人侃侃而談我大概喜歡哪一類型的女生，所以我身邊幾乎沒有人會懷疑我是同志，但其實是因為人們缺乏想像力，我只不過沒有說我也會喜歡男生罷了。

當然，我們當中也有弟兄是從來沒有喜歡過女生的，那可能就會被稱做純同志；也有人不願意定義自己是哪一種性傾向，因為她會覺得自己並不一定會喜歡上哪個性別，她只知道是她在這段期間會喜歡這個人，在後來也會喜歡這個人，她覺得她喜歡的是個別的人、而不是哪一種性別；甚至在我們當中也有人認定自己是無性戀者，他討厭做愛、接吻和任何的性接觸，他只想要有跟人的親密關係和肢體擁抱，不想要做愛。甚至我有遇過最令我驚訝的是，在我們中間有人他知道怎麼自慰，但他從來都沒有自慰過也從來沒有看過A片，他覺得他的人生中根本就不需要性啊，像這樣的人我也會把他歸類為無性戀者。現在我想請問在場的弟兄，你們有誰是從來沒有看過A片也從來沒有自慰過的？我想我就不作民意調查了。我不是要告訴大家同志都很聖潔，我想要說的是「同志跟你想像中的很不一樣」，請不要把固定的模式套在同志的身上， 同志是性少數族群的一個統稱，每個同志他都有他自己個別的經驗。 不能因為你有認識一位同志朋友就把他所講的當作所有同志的經驗，同樣的，我今天雖然是以一位同志的身份在作見證，但我的經驗也不能代表所有的同志基督徒的經驗，這點是希望大家謹記的。

雖然在去年5月我進到了愛同在團契，但其實我仍然有點在逃避我的同志身份，尤其覺得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教會和團契的人知道，我都已經計畫好了，因為我被呼召要作一位傳道人、或者要做神學教育，如果我公開我的同志身份的話，對我未來的服事想必會有很大的影響，有哪個神學院願意收同志基督徒當神學生？有哪個教會願意聘同志基督徒作牧師？所以我想說我要隱藏自己的身份，把自己當作一個純異性戀、結婚、組成家庭，等到我65歲退休時再來辦一個福音佈道會，在那個佈道會上再出櫃好了。這個想法一直讓我感到有點良心不安，我假裝自己是一位純異性戀來作牧者，我也擁有自己所想要的婚姻和家庭，但我這樣對得起其他在掙扎中的同志基督徒嗎？雖然有點良心過意不去，但沒有什麼理由讓我想要出櫃，這根本是自找麻煩，直到去年6月美國的一個同志酒吧發生了槍擊案，在看到這篇新聞報導時，我開始改變了我的態度。所以我想向大家唸去年6月15號所寫的日記：

奧蘭多血案

2016.06.15（三）

6月12日，美國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發生美國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槍擊案，一名槍手進到同志酒吧「Pulse」掃射，導致50死、53傷，他當場就被警方擊斃。第一時間，人們得知槍手馬蒂恩是一位美籍阿富汗裔的穆斯林，就把它判定這又是一場恐怖攻擊，而非簡單的槍擊案。槍手的父親也表示他兒子平常就很討厭同志，但後來警方進一步調查發現馬蒂恩不僅是Pulse夜店的常客，還是同志交友網站的會員。他自己就是個同志。

所以有篇文章就說，這起事件恐怕不是簡單用恐怖攻擊就可以了解的，（他自己就是個同志）這可能是最關鍵的身份，補充了馬蒂恩過去的一切奇怪舉止：為什麼無法擁有和睦的異性戀婚姻、為什麼急著想成為執法人員、為什麼選擇了同志夜店作為犯案地點。 若這些報導證據全部屬實，那麼馬蒂恩想殺死的，是自己的認同。他想殺死的，是被男性吸引的自己。他想殺死的，是不被父親承認的自己。

這則新聞令我省思的是，一位同志有可能成為最激烈的恐同者，因為這個身份跟著他，如影隨形，以致於使得他要用最激烈的手段來排拒自己的傾向。而一旦一個人連自己的身份都可以否認，那他必定會否認所有的人性，這種歧視、仇恨才是最可怕、最根深柢固的。

那我呢？
我是否也曾經是這樣自我排斥，藉著否定自己的身份來確認自己的信仰？
我突然感受到， 任何得以長久的壓迫都必然包含當事人的自我壓迫，不論是種族歧視、性別歧視、同志歧視，受壓迫者的自我歧視才會讓這種歧視得以堅固。

或許這樣的反思可以讓我釐清一些事情，過去我所受的屈辱並不是因為這個信仰不容許我的存在，而是同志基督徒的自我壓迫。在基督信仰中，有誰是生來就該擔負不平等的？有誰是生來就不潔的？有誰是生來就罪比較重的？但同志基督徒生來就覺得信仰必須要自我否定這種傾向，而表現出最嚴重的恐同現象──自我排斥。

在同志基督徒的成長歷程中，這種透過信仰的自我否定導致一種悲情的論調，幾乎每一個同志基督徒的信仰歷程都是用「流乾眼淚」來形容。但是為什麼要這麼悲情？外人所施的壓力也不至於此啊？而這種悲劇色彩正是因為出於自我的壓迫和強烈的自我否定，以至於信仰中的「患難生忍耐」都失效了。

為什麼一般的同志運動都是從「自豪」開始，像是設立「同性戀自豪日」、「同志自豪大遊行」之類的活動。因為這確立了一開始面對壓力的態度，一個已經認同自己身份的人，縱使遇到外界的壓力，也不會立刻就哭哭啼啼、覺得自己受委屈。

世界就是從「自我肯定」開始確立自我身份的認同，但這不是基督信仰的態度，而是一種人本主義的態度，所以很多自由派的同志神學常常會建立在和世俗同樣的論述上是一件危險的事。基督徒的自我身份認同是來自於上帝，這是十分關鍵的因素，天主教傳統認為性是不潔的，能不碰就不碰，但基督新教宣告「性是上帝的恩典」，於是就不再排斥婚姻與性；因此若同志基督徒認為「同志是不潔的」，那無論如何都無法逃出這種自我否定，必定是要認為「同性戀是上帝的恩典」才能認定自己的價值是從上帝來的，而且不再隨便就受到外界壓力所干擾。

我想很多時候我們會爭論的是「同性戀是不是自然」這個問題，但基督信仰中的「恩典觀」得以使我們從不同角度來看待這件事情，例如一位身障者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並非「受造的本然」，但仍然是「恩典」；所以 同志的身份即使不是「上帝當初創造的本然」，但我們仍舊可以大聲宣告這是一個「恩典」。 只要是出於上帝的恩典，雖然受苦、殉道，也不會動搖，最可怕的反而是自己否定這個身份在信仰上有任何意義，這樣的結果不是自我否定就是離開信仰。

因此建立一個福音派立場出發的「同志神學／酷兒神學」是同志基督徒的一個責任，同志要為自己的族群在信仰中找到一個定位，要是我們不做這件事，話語權就會被自由派或世俗同志運動所搶走，我們就會又被放在信仰和同志身份中自我拉扯，回歸那個沒有建設性的悲情論調中。

如果同志基督徒是上帝賜與我的一個身份，也是上帝賦予我的恩典與責任，那我就沒有理由去逃避這個身份，也沒有理由去隱藏這個身份。如果我們自己都還停在自憐的悲情論調中，有誰可以去牧養更大的同志群族？如果這是上帝所交付與我們的一個使命，縱使受苦也應當去走那十字架的道路。

我為什麼是個同志？耶穌回答說：「 也不是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顯出 神的作為來。 」（約9:3）

在奧蘭多事件之後，我就真正接納了我的這個身份是上帝所賜與我的特別恩典，我也知道我被賦予這樣的使命要去牧養更大的同志族群。我體悟到耶穌基督不是為了一個身為異性戀的張辰瑋而死，祂是為了一個身為同志的張辰瑋而死， 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也承擔了我的性傾向，耶穌比我自己還要更接納我，耶穌比我自己還要更愛我，甚至為了這樣的我而死。 我不願再否認我的身份了，因為我知道沒有任何事物能使我與神的愛隔絕，無論是自卑、痛苦、性傾向都不能叫我與神的愛隔絕，因這愛是在基督耶穌裡成全的。
所以我想和大家分享第二首詩歌〈耶穌愛你〉，當我在去年6月最低潮時，我不斷重複地聽著這首歌，當我的思緒纏成一團時，這首歌不斷的提醒我：「 主耶穌愛我，主耶穌愛我，因有聖經告訴我。 」

真正的接納

我在前面講到，真正的和睦不是假裝衝突不存在，而是願意接納真實的彼此，很多人以為這所謂的接納代表對方的立場必須和自己都一致才叫作接納，但在此我想分享在我身上所經歷到的接納故事。

在我國三的時候，我第一次喜歡上班上的男同學，因此我感到很苦悶，把心情寫在了日記上，而我媽媽有次偷看我日記就發現了這件事。有天半夜，媽媽在其他人睡了之後找我聊到了很晚，問我是不是喜歡班上的某某同學，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有默默地點點頭。她先是跟我分享了她以前沒有結果的戀情，安慰我這些事很快就會過去，無須為此傷心；接著她說她聽過一些同志在社會當中飽受歧視的故事，但我說我還不確定自己的狀況，說不定我是雙應戀，男女都有可能喜歡的，所以她希望我還有可能的話可以和女生結婚，過一個「正常」的人生。不過，她最後加上了一句但書：「如果你有一天發現你真的已經不可能喜歡女生了，不要害怕跟家裡說，雖然我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適應，但我希望你知道，爸爸媽媽是永遠最支持你的。」

當我在準備這篇稿子時，我想起媽媽告訴我的這句話，我就會眼中含著淚水。雖然媽媽到現在仍然三不五時問我有沒有喜歡的女生，希望我早點找到女朋友可以過一個「正常」的人生，但 我知道他們對我的愛會大過我們之間想法的差異，我經歷到，這才是真正的「接納」。

去年6月，潘岩找我說要不要去同光教會看看，那是全台灣目前為止唯一公開為同志婚姻祝福的教會，他那個時候還不知道我是同志，因為他的母會是真理堂，就是比較......嗯，在意婚姻與家庭價值的教會。他很想到光譜另一端的教會看看，所以我們就跑到了同光教會聚會了一次，原本潘岩還想參加同光教會的青少契看看，我想說這個人到底是多想認識同志啊？但後來他太忙就不了了之了。

那一次聚會結束後，我們就在討論一個問題，上帝到底站在真理堂那邊還是站在同光教會那邊？這兩個教會都說自己在敬拜上帝，也都認為上帝站在自己這一方，那上帝到底站在哪一方呢？

那個時候我講了一個二戰時的故事，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德國95%的教會都支持納粹的政權和政策，甚至公開為納粹祝福，但當時也有反對納粹的5%地下教會，著名的神學家潘霍華也是其中的一份子，他就是為了要刺殺希特勒而殉道。所以在當時有95%的教會支持納粹，而有5%的教會想要推翻納粹、甚至發動暗殺，請問上帝是站在哪一邊呢？我想很多人會說，上帝當然是站在潘霍華這一邊啊！那是因為納粹後來戰敗了，所以我們理所當然的認為反納粹是當時教會應該要做的事。

但我們有沒有想過，在戰爭的時候地下教會要躲藏納粹的追捕，根本就不可能公開牧養，那在二戰將近十年的過程中，德國人的靈魂是由誰來牧養的？是由那95%跟納粹妥協的教會。而且在戰後是誰來重建教會，是那95%跟納粹妥協的教會和那5%的地下教會一起合作重建德國教會的，那5%的地下教會不可能只靠自己重建德國。所以上帝到底是站在哪一邊？我的想法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需要耶穌，只要需要耶穌的地方就需要教會。所以照理講教會中有很多不同的立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們需要反抗納粹的地下教會，因為反抗納粹的人需要被牧養；我們也需要跟納粹妥協的教會，因為在納粹統治下人們也需要被牧養；我們需要祝福同婚的教會，因為這樣的同志族群需要被牧養；我們也需要反同的教會，因為護家盟也需要被牧養。當然，我不是說教會無須為自己的立場負責，好像教會做什麼都可以，所有的教會都需要為自己的立場向上帝負責，在戰後那95%妥協的教會就向那5%的反抗教會懺悔，說：「謝謝你們在我們失去良心時作德國的良心。」

雖然教會需要為自己的良心向上帝負責，但我們看到上帝似乎超越這單純對立的立場，而是看到需要牧養的羊群。 我和潘岩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雖然真理堂和同光教會都可能都不完美的地方，每間教會都需要不斷向上帝歸正自己，但是他們至終都是教會，所以都是基督的身體，既然都是基督的身體，我們就同時為著真理堂禱告也為同光教會禱告。

這也是許多人在問我教會對於同志議題的立場時我首先會回答的，我覺得最重要的是「 因祂是我們的和睦，祂已經在十字架上泯滅了我們雙方的冤仇 」，那教會是否站對立場我倒覺得是相對次要的事情了。我覺得對教會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到底要站什麼立場，而是我們要怎麼樣活出這個和平的福音，為了這和平的福音耶穌基督降世、受死、復活，為要成為在我們中間的和睦，但教會竟然因著一個議題就分裂成這樣，彼此仇恨成這樣，我們多麼羞恥啊！

我今天在這裡講我自己的故事，我希望教會能夠開始學習如何接納同志，也開始學習如何接納立場不同的彼此。

首先，在接納同志的方面，我期望我們作為一個信仰中的群體，能夠一起跟同志分擔他們的痛苦，就像是我的家人分擔我的痛苦一樣，我的家人雖然沒有和我一樣的經驗，但如果有對同志不好的言論，我的家人聽到也會感到痛苦，因為他們幫我背了這十字架，跟我一起分擔這個痛苦。我也感謝潘岩作為團契主席，在我準備這次分享的這段期間為我分擔了很多十字架，當我看見他身為真理堂的會友卻願意到光譜的另一端去聽另一群人的聲音，我就知道他願意幫同志族群背十字架。在我跟他出櫃之後，他為我分擔了痛苦與異象，從安排我跟逸宏哥討論、在策劃會上討論、到最後能夠站在這裡分享，我哭過很多次、也跟他抱怨過非常多次、也常常在跟他講這過程中我多生氣、我多傷心、我多害怕，他也承諾替我禱告。其實我知道，他對於同志族群的支持其實讓他在自己的教會中承受很大的壓力，他不是同志，但竟然也為我承擔了同志的痛苦。

我很多時候也為我的家人和很多跟我一起承擔這十字架的人感到心碎，你們明明不是同志，原本跟同志一點關係都沒有，但你們竟然願意分擔我身為同志的痛苦，跟我一起背這個十字架。這讓我想到了耶穌，我們跟耶穌有什麼關係，祂為什麼要管我們，祂在天上反正就讓我們在地上的罪人自生自滅就好了，但耶穌基督竟然親自前來分擔我們身為罪人的痛苦，祂明明沒有罪，卻還要承擔身為罪人的痛苦，為此被釘在十字架上。耶穌粉碎自己的肉身，使我們得以與神和好，也得以與彼此和好，祂自己被釘在十字架上，滅絕了仇恨、使我們在基督裡成為和睦。

所以我也邀請台大團契的各位，能夠效法耶穌基督，跟我一起背這個性傾向的十字架，你們是我的信仰群體，我期望我的信仰群體能夠分擔我的痛苦。 同志不應該成為受害者，教會不應該成為加害者，當教會願意跟同志站在一起，跟他們一起背十字架時，那我們之間就不分彼此了。 我們都因著耶穌基督的十字架拆毀了仇恨的牆，成就真正的和睦。當教會真正的接納了同志，教會才是真正的理解耶穌基督犧牲的愛。

所以第一點我在講的是教會如何接納同志，第二點我要講的是教會如何接納立場不同的彼此。在場的弟兄姐妹，你可能過往很為同志打抱不平，我很謝謝你為同志發聲，但如果你因此跟某些教會劃清關係，或因此跟教會的長輩決裂，那我想這不是主所樂見的。

或許你會說，很多基督徒根本就不理性的恐同，他們根本不可理喻，根本無法跟他們溝通。的確，看到很多很可怕的言論，我會覺得我根本沒辦法愛這樣的基督徒。但我在之前講過了， 真正的愛不是粉飾太平，真正的愛是經過痛苦的果實，這種愛是我雖然很討厭你的言論和你的為人，但為著基督的緣故，我堅持要愛你，堅持要把你看作基督裡的一份子，縱使你刺傷了我，我仍然要擁抱你， 耶穌基督正是這樣愛著我們，祂為著嘲笑祂的人釘十字架。因祂是我們的和睦，當耶穌基督臨到我們的生命中時，我們就無法再只去愛那些讓我們感覺很好的人，我們要愛我們的仇敵，當有人打我們的左臉時，我們就要把右臉轉過去也給他打。

當我們在基督裡堅持這神聖的愛，這神聖的愛不可能被立場不同和仇恨言論所打倒，那我們才真正成就了在基督裡的和睦，我們不再粉飾太平，我們坦承我們的感受，我們坦承我們很討厭他們，但我們仍堅持去愛著他們。

所以我期望各位弟兄姐妹可以為著反同的教會禱告，甚至為著護家盟禱告，求主憐憫他們；我們也應該為著贊成同志的教會禱告，求主護佑他們；我們也應該為著那些仍然在遲疑的教會禱告，求主使他們能有智慧的來堅持真理並接納同志。就像那個時候我跟潘岩所得到的結論，我們應該為著光譜兩端的教會還有整個光譜中的教會來禱告，因為只要是教會就是基督的身體，主不希望祂的身體少了任何一塊，所以我們要學習如何接納立場不同的教會，用基督的愛堅定的去愛他們，並常常為他們禱告。

亞西西的聖方濟各

最後，我想要跟大家分享一位天主教聖人的故事，這位亞西西的聖方濟各是12世紀晚期到13世紀初期的一位義大利的修士，也是現在教宗方濟各所使用的聖號。聖方濟各原本是個富家子弟，後來拋棄了所有的財產自願過貧窮生活，並創立了方濟會。有一次聖方濟各在亞西西城附近的聖達勉堂祈禱時，他彷彿聽見基督的聖像對他說：「 方濟各，方濟各，重修我的殿宇吧！你看，它快要傾倒了。 」聖方濟各聽到之後就按照字面意思修復了這座教堂，但後來他意識到 主耶穌是要他改革當時已經腐敗的羅馬天主教會，不只是修復一間教會、而是整個教會 ，所以他成立了方濟會想辦法來修復教會──主的聖殿。

聖方濟各另外一個受人稱頌的事蹟是，他在年輕時曾經參加過十字軍東征，但後來他意識到這不是基督徒該做的事情，於是後來他跟一些方濟會的修士就隻身跑到埃及蘇丹的面前去傳福音，當時十字軍正在跟穆斯林作戰，而且當時伊斯蘭國家的法律中只要向穆斯林傳教就會被判死刑，聖方濟各竟然蠢到自己跑去埃及的宮廷中送死。埃及的蘇丹覺得這個人有點笨得太可憐了，所以後來沒有殺他，就把他趕出王宮了。

當世人都選擇用十字軍、武器來對付穆斯林時，聖方濟各選擇用愛與福音、甚至自我犧牲的方式來面對穆斯林；願我們也都能有聖方濟各的心志，當人們用仇恨彼此攻擊時，我們要用和平的福音來愛他們、來擁抱他們。當主說：「 方濟各，方濟各，重修我的殿宇吧！你看，它快要傾倒了。 」我們當中誰是21世紀的聖方濟各呢？我們當中誰是台灣的聖方濟各呢？我們的教會受了很多傷，許多新仇舊恨把教會撕裂，東方教會與西方教會的分歧、天主教與基督新教的分歧、國語教會與台語教會的分歧、福音派教會與靈恩派教會的分歧、保守派教會與開放派教會的分歧、反同教會與支持同志教會的分歧，看啊！教會已經傷痕累累了，主的殿宇已經殘破不堪了，我們當中的方濟各到底在哪裡呢？

我和策劃團隊在規畫這次的分享時，心中有一個小小的異象，我們期望可以在各位的心中種下一顆希望的種子，願我們未來都能成為這個世代的聖方濟各。我們知道在三十年後，我們會分散在各個教會中，變成台灣各教會的牧師、執事、長老，你覺得我們會讓三十年後的台灣教會更加合一、還是更加分裂？ 我為著主的緣故懇求你們，獻身給主，作這個世代的聖方濟各，當三十年後我們分散在各個教會中時，願我們使得教會能夠更加接納同志，也願我們讓彼此不同的教會能夠更加合一。 因祂是我們的和睦，在基督裡各種神學、政治、語言、傳統、禮儀、立場的不同都不應該使我們分開，因這和睦是在基督耶穌裡成就的，讓我們一起來禱告：

今天，我也邀請了愛同在的弟兄姐妹就坐在你們中間，正如同我們平時就在你們中間跟你們一起聚會，跟你們一起團契，聽著你們評論著同志，但我們卻不敢讓你們看到。今天，我想邀請我愛同在的弟兄姐妹們能從座位上站起來，一起到台前來，和大家分享亞西西的聖方濟各最有名的一篇禱告──〈聖法蘭西斯的禱文〉，請大家用禱告的心跟我一起唱這首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