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說他們喝醉了

──從《使徒行傳》第二章重新思考現象與理解

金子煥
台灣神學研究學院神學研究道學碩士|校園書房出版社編輯
|排灣中會榮原教會師丈|野橄欖神學社召集人兼社長

🌿 關鍵字:使徒行傳、五旬節、不確定性神學、現象學、詮釋學


在日常生活中,人類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傾向:我們習慣太快替眼前的現象下結論。

當我們看見一個人情緒激動,我們會立刻貼上「玻璃心」或「過度敏感」的標籤;當一個人的行為出現劇烈轉變,我們直覺地認為他「怪怪的」。這種「快思」的習慣,也延伸到教會與信仰生活之中。面對不熟悉的屬靈現象,我們常用既有的教義或傳統框架加以判定。甚至,在面對自我的生命困境時,我們也經常使用這種速成的因果論:生活混亂,是因為離上帝太遠;服事無果,是因為走錯路;事情不順,是因為上帝沒有祝福。

這些反應的共通點在於:我們太快替現象下結論。然而,《使徒行傳》第二章似乎在提醒我們,看見現象,不等於理解現象。

事情發生了,不代表我們就知道那是什麼。有些事情,當下看起來像混亂,其實可能不是混亂。有些事情,當下看起來像失敗,其實可能不是失敗。有些事情,當下看起來好像沒有上帝,結果卻偏偏有上帝在當中。

《使徒行傳》第二章的前半段,在五旬節那天,門徒被聖靈充滿,開始說起別國的話。大家因為聽見自己的鄉談而感到驚訝,也感到困惑。有人問:「這是什麼意思?」也有人根本懶得問,直接下結論:「他們無非是新酒灌滿了。」簡單講,就是:「他們喝醉了。」(徒2:6-13)這句話不僅是嘲諷,更反映了當我們遇到一個看不懂的現象時,我們很容易急著把它講成自己熟悉、可以掌控的事物。看不懂?那就先貶低它。無法分類?那就先套舊框架。無法理解?那就先找一個最方便的解釋。

換句話說,人並不總是先理解世界,而是先讓世界變得可以理解。但問題是,現象本身,並不會自動替自己說話。在《使徒行傳》二章的問題則是,當上帝做了一件我們看不懂的事時,我們會不會太快就認錯祂了?

彼得的辯證:防止上帝的作為被錯誤理解

我們很容易把彼得這篇講道的關注放在:「於是領受他話的人,都受了洗;那一天,門徒約添了三千人。」(徒2:41)然而彼得的講道並不只是宣講福音,更是一場關於「詮釋權」的爭奪,關於眼前出現的「無法立刻被理解的現象」。

他站起來說話的動機,不是為了提出一套抽象神學,而是為了阻止上帝的作為,正在被錯誤理解。這篇講道的起點不是教義,而是現象。這提醒我們一件重要的事:聖經中的神學反思,往往不是從「上帝應該是什麼」的理論開始,而是從「上帝做了什麼,但人看不懂」的張力開始。

在現代信仰中,我們習慣先建立一套關於上帝的理解,再用這套理解來判斷現實(例如系統神學)。如果事情符合,我們就說「這是上帝的工作」;如果不符合,我們就說「這不可能是上帝」。但當上帝真的行動時,祂的作為不一定會完全符合我們原本的理解。而五旬節的敘事翻轉了這個順序:上帝先行動,人再試著理解祂是誰。這樣的順序,使信仰不再從穩定出發,而是從某種不穩定開始。

五旬節聖靈降臨,門徒開始說方言,這是現象。可是這個現象可以被不同方式理解:可以被理解成醉酒、可以被理解成失控、可以被理解成宗教狂熱、也可以被理解成聖靈降臨。現象本身,不會自動替自己說話。它總是需要被解釋。所以差別不在事件本身,而在詮釋方式。

所以彼得站起來講道,某種程度上不是先在「發表信仰意見」,而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確保這個現象,不要被錯誤理解。他開始動員信仰資源:他引用先知書、他回顧耶穌的事工、他重新解釋十字架、他引用詩篇、他把聖靈降臨放進上帝整體的故事裡。換句話說,彼得不是說:「因為我是使徒,所以你們要先相信我,然後再接受這個現象。」而是說:如果你們要理解這個現象,你們需要一個更大的故事。

真正的問題不只是聖靈降臨

提香畫作
提香於1545年所繪的《聖靈降臨》,整體畫面呈現出聖靈如火如風一般的動態感。
(現收藏於威尼斯安康聖母聖殿)
(圖片來源:維基圖庫)

有趣的是,彼得沒有花太多篇幅,直接解釋「說方言」本身。他很快將焦點從「現在這個神蹟現象」帶回到耶穌。因為真正的問題不只是:「為什麼這群人現在會說別國的話?」而是:「如果這真的是上帝的作為,那為什麼上帝之前所做的事,看起來這麼失敗?」

也就是說,五旬節當天的神蹟,不是孤立事件。它是被放在一個更大的背景裡的。而那個背景就是:耶穌曾經也行過神蹟。彼得在2:22說:「拿撒勒人耶穌就是上帝以異能、奇事、神蹟向你們證明出來的人,這些事是上帝藉著他在你們中間施行,正如你們自己知道的。」彼得提醒群眾:你們不是完全沒看過上帝的作為。你們以前就看過。耶穌行神蹟,不是祕密,是「你們自己知道的」。

但這位行神蹟的人,卻被釘在十字架上。這構成了一種詮釋上的斷裂。人類傾向將「上帝同在」與「成功、順利、榮耀」連結。但耶穌的結局卻完全違反這種期待。他有神蹟。他有群眾。他有能力。他有影響力。可是最後,他卻被逮捕、被審判、被羞辱、被釘十字架,像一個罪犯一樣死去。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嚴重的神學問題。

我們今天可能讀慣了,所以沒什麼感覺。當時的人可能會認為:如果他真的是從上帝來的,怎麼會落到這種下場?如果上帝真的與他同在,為什麼他沒有被拯救?如果神蹟是真的,為什麼結局這麼不像祝福?這就是彼得非講不可的原因。因為如果這個問題沒有被解開,那麼今天五旬節發生的神蹟,也很可能只是另一場會被誤解的宗教現象。

而彼得的講道並沒有否認十字架的事件,或淡化十字架的殘酷。1彼得正面承認:他真的被交出去了。他真的被釘死了。你們真的參與其中了。可是,彼得接下來要說的是:你們以為你們看懂了,其實你們還沒看完。

復活的詮釋學:重新排列意義的順序

彼得的講道,圍繞四個關鍵符號:神蹟、十字架、復活、見證,並重新排列這些事件的意義順序。

首先是「神蹟」:上帝曾經在耶穌身上動工。彼得先從大家「已經知道的」開始。「拿撒勒人耶穌就是上帝以異能、奇事、神蹟向你們證明出來的人,這些事是上帝藉著他在你們中間施行,正如你們自己知道的。」(徒2:22)這些神蹟不是傳說,而是公開、可見、群體記憶的一部分。彼得的第一步,是先確立群眾的共識:耶穌的生命中,確實有上帝工作的記號。

接著是「十字架」,彼得直接轉向一個令當時的聽眾非常不舒服的事實:「他既按著上帝確定的旨意和預知被交與人,你們就藉著不法之人的手把他釘在十字架上,殺了。」(徒2:23)這句話同時做了兩件事情。第一,它沒有否認十字架。第二,它沒有推卸責任。那個曾經行神蹟的人,最後不是光榮結束,而是被你們處死了。這是人的判決。

再來是「復活」。「上帝卻將死的痛苦解除,使他復活了,因為他原不能被死拘禁。」(徒2:24)這裡做一個非常大的翻轉:前面是「人」殺了他。但這裡是「上帝」使他復活。換句話說,人的判決,和上帝的行動,不是一樣的。人將他定罪,上帝卻為他翻案。在此,復活意味著「重新解釋整個事件」的關鍵。如果沒有復活,那十字架就是失敗;但一旦復活發生,十字架就不能再被用原來的方式理解。也就是說,復活不是只改變「後面發生什麼」,它其實是在改變「前面發生的事是什麼意思」。

最後是「見證」。「這耶穌,上帝已經使他復活了,我們都是這事的見證人。」(徒2:32)彼得在這裡不是在講一個抽象理念或神學命題。他是在說:這件事,我們看見了。這代表這個「新的理解方式」是建立在群體經驗之上的。所以整段經文,其實不是在提供一套神學理論或解釋框架,而是用現有的元素重新組織一個可以被見證、可以被傳講、可以被進入的故事。

也就是說:彼得不是在改變發生過的事情,他是在改變「那些事情可以怎麼被理解」。

經文與現象的互涉:詮釋如何發生

接著,彼得把眼前的現象,帶回經文。他引用大衛的詩篇:「我看見主常在我眼前,他在我右邊,使我不至於動搖……因你必不將我的靈魂撇在陰間,也不讓你的聖者見朽壞。」(徒2:25、27)彼得在這裡做了一個大膽的詮釋:這裡不只是大衛在說他自己,因為大衛「死了,也埋葬了,而且他的墳墓直到今日還在我們這裡。」(徒2:29)大衛確實死了,他的身體也確實朽壞了。所以,如果這段詩篇只是在講大衛自己,那麼它並沒有完全應驗在大衛身上。

於是彼得提出另一種讀法:大衛不只是君王,也是先知。(徒2:30)大衛越過了自己,在講論另一位,就是那位要從他後裔中被立起來、坐在他寶座上的基督。換句話說,彼得認為:在大衛自己的經驗、語言與盼望之中,上帝已經放進了一個超過大衛自己的東西。大衛一面說自己,一面也說到了那位將要來的基督。

彼得沒有用現象取代經文,也不是用經文蓋過現象,而是讓兩者彼此照亮:用經文重新理解現象,也讓現象重新打開經文。也就是說,五旬節的現象,沒有讓彼得離開聖經,反而讓他回到聖經中;可是彼得回去讀聖經的時候,也不是把經文當成已經固定不動的答案庫。彼得因為眼前發生了新的事,所以重新讀出經文中原本沒有被充分看見的層次。2信仰的問題,很多時候不是「上帝有沒有說話」,而是「我們如何理解祂已經說過的事」。

信仰中的不穩定性:理解的真正處境

梳理《使徒行傳》第二章,或許我們可以說:上帝的作為,並不總是以一種我們立刻能夠掌握的方式出現。換句話說,信仰並不是先建立在「一切都很清楚」的狀態上,而是常常從某種不穩定開始。

在人尚未看見、尚未理解之前,意義並不是已經被完全掌握的。五旬節的現象是真實的,耶穌的復活也是真實的,但群眾面對這些事件時,並沒有自動進入「正確」的理解。聖靈已經降臨了,不代表人立刻知道這是聖靈;耶穌已經復活了,也不代表人立刻懂得復活意味著什麼。事情真實發生了,不代表它就已經被理解;現象出現了,不代表它的意義也同時透明了。這種「已經發生」與「尚未理解」之間的落差,正是信仰的不穩定處境。

而現代神學的一個習慣,就是盡量避免這種不穩定。我們喜歡清楚的教義、完整的系統,甚至是可以預測的屬靈運作方式。我們傾向相信:只要掌握了這些,我們就不容易看錯上帝。這些並非沒有價值,但若它們反過來成為一種保證,讓我們以為自己總能提前知道上帝會怎麼做,那它們也可能讓我們在真正的上帝作為面前,反而看不見祂。

從這個角度來說,不穩定並不是信仰的例外,而是信仰的處境。信仰不是站在完全穩固的高地上,俯視一切已經被整理好的意義;信仰常常是在還看不懂、還想不通、還無法立即歸類的情況中,慢慢學習如何理解。

這也是為什麼,《使徒行傳》第二章不是從一套穩定的理論開始,而是從一個不穩定的現象開始。人們不知道那是什麼,所以彼得才必須說話。人們誤解了聖靈降臨的神蹟與耶穌的結局,所以彼得才必須重新解釋十字架與復活。這樣看來,彼得的講道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回應不穩定的行動。他不是在一個所有人都已經懂的地方,再補上一點神學知識;他是在一個事件已經發生、但意義尚未穩定的現場,試圖幫助群體不要太快把上帝看錯。

也因此,理解就不再只是「把已知答案套用到現場」而已。理解更像是一個過程:在新的經驗衝擊之下,我們原本的理解開始動搖、對話、調整,甚至重整。這並不表示我們從此什麼都不能確定,也不表示信仰變成任意的解釋;相反地,正因為我們承認自己可能會看錯,所以我們才更需要學習怎麼理解。

如果說,現代信仰有一種傾向,是努力用清楚、完整與穩定來保護自己不再困惑;那麼《使徒行傳》第二章則提醒我們:上帝未必照著我們想像中最穩定的方式顯現祂自己。祂可能在混亂中工作,在失敗中顯明,在誤解中等待人重新閱讀祂的行動。所以,信仰的成熟,不一定是進入一種完全穩定、再也不困惑的狀態;有時候,它更像是學會在不穩定之中,不那麼快逃回既有答案,也不那麼快放棄理解,而是讓自己留在那個還沒完全看懂的地方,等待上帝的作為慢慢被看見。

東正教聖像
此聖像畫由狄奧法尼斯於1535年繪製,希臘傳統的「聖靈降臨」聖像,是由十二使徒組成,上面的天界有洞代表超自然的介入,而底下的老國王代表宇宙或世界(Cosmos),他拿著代表使徒證言的十二個捲軸,也一同見證聖靈降臨人間。
(此畫現存於希臘阿索斯山的斯塔夫羅尼基塔修道院)
(圖片來源:https://orthodoxmonasteryicons.com/)

與無教會主義的對話:理解是否可以完全個人化?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使徒行傳》第二章其實也可以和當代某些無教會主義的傾向展開對話。

近年來,越來越多人對制度教會、講台權威、傳統信仰論述感到疲乏,甚至懷疑。這種疲乏並不是毫無原因。當講台上的話語越來越像標準答案的重複,當許多講章不是在幫助人理解上帝的作為,而是在快速替複雜的處境下結論,當人心裡有疑問,卻在信仰氛圍中逐漸學會不問,那麼有些人轉向教會之外尋找理解的空間,其實是可以理解的。

從這個角度來看,《使徒行傳》第二章確實有一種與無教會主義容易共鳴的力量。因為彼得的講道,不是因為他有位置,而是因為他怎麼說。他回到經文,回到群體共同知道的記憶,回到可以被檢驗、可以被見證的故事裡。換句話說,他的詮釋權,並不是來自一個職分的自動保證,而是來自他有沒有真的把現象帶回上帝的故事中。

這一點對那些對講台與制度有所反思的人來說,應該會有吸引力。因為它表示:信仰不是非得透過一個不容置疑的中心來維持。人不必因為牧者在講台上站得高,就把他宣講的一切都吞下去。

但與此同時,《使徒行傳》第二章也提醒無教會主義一件事:理解並不是完全個人的行為。

彼得不是憑「我自己覺得」來解釋五旬節,而是讓經文、歷史記憶、群體共同知道的事實與見證,一起參與理解。這表示,離開制度不會自動帶來更好的理解,只會讓錯誤更難被發現。若只是逃離講台,卻沒有建立新的詮釋責任,就很容易從「我不信你們的權威」滑向「我只信我自己」,最後理解變成只剩下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偏好、自己的經驗,而失去被檢驗、被修正、被對話的可能。

這也許才是與無教會主義最有火花的地方。《使徒行傳》第二章提出的,不是留不留在教會的二選一,而是當沒有一個自動保證正確的中心時,我們如何仍然承擔理解的責任?如果沒有一個可以自動保證正確的中心,那我們如何避免一切都變成任意?如果我們已經不再完全信任講台,那麼我們是否願意更認真地學習分辨,而不是直接把信仰縮成個人的直覺?

當代反思:在張力中學習理解

所以,今天這段經文最後不只是要我們知道五旬節發生了什麼,它更像是在教我們:當我們面對一個還看不懂的現象時,可以怎麼理解。

第一,我們要學會慢一點,拒絕過早的解釋。五旬節那天,現象一出現,就有人立刻下結論:「他們喝醉了。」那是一個很快、也很合理的解釋。但太快,往往就太早。太早,往往就太淺。很多時候,我們不是沒有反應,而是反應太快;不是沒有解釋,而是太早定案,就直接否定了。所以,我們可以慢一點下判斷,慢一點貼標籤,慢一點把一件你還沒看懂的事講清楚。不是不要理解,而是不要急著用第一個浮上來的框架,就把整件事情定義完。因為有些事,我們多等一點、多看一點,它就不一樣了。

第二,我們要學習用聖經來參與判斷,但不是證明,而是分辨。彼得把現象帶回《約珥書》,帶回大衛的詩篇,讓經文參與理解的過程。這提醒我們,當我們看不懂時,不能只問:「我怎麼想?」也要問:「在聖經裡,有沒有類似的張力?上帝是否曾經也用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工作?」

甚至我們可以更進一步問:當我們讓聖經參與判斷時,我們是不是願意多看幾段經文?有哪些經文,從不同角度談這件事?有沒有一些經文,支持我們現在的理解?也有沒有一些經文,對我們的理解提出提醒,甚至修正?也就是說,我們不是找一節經文來證明自己是對的,而是讓整個聖經的見證,一起參與我們的分辨。

第三,我們也要學習重新閱讀我們以為已經懂的東西。我們往往以為,要被重新理解的是現象,是今天發生的事情;但《使徒行傳》第二章讓我們看到,連經文本身,也可能需要被重新閱讀。彼得讓新的經驗、新的事件,重新打開大衛的詩篇,使它顯出以前沒被充分看見的意義。這也提醒我們:我們不只要重新理解我們所經歷的事,也要重新理解我們所讀的經文,甚至重新理解我們以為早就知道的上帝。不是因為上帝變了,而是因為我們原本的理解太有限、太習慣、太快定型了。

別急著說他們喝醉了

所以,理解不是用我們習慣的想法,甚至我們既有的神學理解,去預先認定上帝應該怎麼做。很多時候,我們反而是要新的經驗進來,打亂我們原本的理解,讓我們開始重新想、重新看,甚至重新認識上帝。而這也表示,我們要承認一件事:我們是會看錯的。我們不只可能看錯事情,也可能讀錯經文,甚至連我們以為已經很熟的上帝,都可能理解得不完全。

而信仰的路,不是因為這樣就放棄理解;相反地,正是因為我們可能有誤,所以我們才更需要學習怎麼理解。慢一點,讓聖經進來,也讓自己被重新理解。讓上帝對我們說話,而不是只讓我們對上帝說我們原本想說的。

因此,不要急著關閉理解。因為有些時候,我們以為事情已經結束,其實只是我們太早下了結論。

所以,別急著說他們喝醉了。🌏


  1. 這可能也是福音最麻煩、也最關鍵的地方。因為福音不是在說:「你看到的痛苦不是真的。」福音是在說:「你看到的痛苦是真的,但還不能下定論。」
  2. 這就很值得我們注意。因為我們平常對聖經的態度,常常是兩種極端。第一種極端是:只看現象,不看經文。事情發生了,我們只憑感覺、憑經驗、憑直覺解釋。第二種極端是:只會搬經文,不真的面對現象。事情明明很複雜,我們卻急著找一句經文把它蓋過去。說這是錯的,那是錯的。我才是對的。但彼得既沒有離開經文,也沒有逃避眼前的現象。他讓兩者進入一種張力之中。他不是用經文去取消事件,而是讓經文幫助他看懂事件;同時,他也不是用事件去推翻經文,而是讓新的事件幫助他重新聽懂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