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隊簡介

第二屆性別友善自在營於2025年7月18至20日，在佛教弘誓學院舉辦，以佛教傳統和基督教傳統為主要對話對象，探討不同信仰中的性別議題，也建立一種跨宗教的共融友誼，兩種宗教的元素在這幾天的共同生活中，十分有機地融合再一起。例如，主辦方在用餐時段安排了不同宗教的儀式，讓不同背景的夥伴可以體驗佛教的供養偈、結齋偈，以及基督教的謝飯禱告。飯後的行堂，也讓學員們共同分擔勞務，一起維持環境的整潔。雖然基督徒一般不會進行所謂的「飯後」禱告，但在佛教道場中，大家習慣在飯後一樣要結齋，因此主辦方也因應形式而做出調整。《新使者》執行主編王博賢在帶領飯後禱告時就特別說道：「 基督徒無論何時，都應當向上主祈禱。 」立刻就為這個特殊情況找到很好的神學詮釋。

本次的講師和與談人陣容包含：佛門性平運動者釋昭慧法師、國立高雄師範大性別教育研究所蔡麗玲教授、維虹法律事務所林實芳資深律師、美國維吉尼亞聯邦大學社會學系高穎超教授、同光同志長老教會陳小恩傳道、佛教女同志伴侶黃美瑜和游雅婷、基督教女同志伴侶Sunny和Sandy、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陳佩儀牧師、台南神學院講師鄭世璋牧師、世新大學中國文學系兼任講師林恕全老師（筆名唐墨）。他們各自帶來許多不同信仰及不同專業領域的精彩分享，讓學員們獲益良多。另外，營會期間也有安排工商宣傳與擺攤的時間，有佛教的法界出版社、基督教的《新使者雜誌》、友善教會男同志的友基團契，以及跨宗教的《無境界者》雜誌，讓有興趣的人可以接觸這些多元內容的刊物。

以下我以自己有參與的演講場次與活動，做一些整理和分享。

林實芳、釋昭慧 : 反歧視法與宗教自由

營隊第一天（7/18）上午的第一場專題演講是「宗教法制中的反性別歧視──以反歧視法為例」。

講者林實芳律師首先區分了宗教性法律與一般性法律，並針對一般性法律的部分，以及憲法第7條所保障的「平等原則」（同時涵蓋了性別與宗教），來探討「宗教自由」與「性別平等」之間的張力與衝突。林實芳邀請大家拋磚引玉，分享不同宗教場域中，有哪些教義、戒律、儀軌或現象是存在性別刻板印象或性別不平等的。例如：由於某些教義的規定，使得男女在宗教體制中的地位有所不同；或是儀式的執行者經常被默認為「神明的代理人」，而對神明的性別預設又進一步限制了參與者的性別身分等等。

後面又舉了更多例子：店家／機構能否因為宗教信仰的理由而拒絕服務特定族群？在一些本身有國教的國家，其法律本身就會大幅受到宗教價值觀的影響，倘若其價值觀又跟一些「普世價值」相衝突呢？（比如在一些伊斯蘭國家仍是允許「童婚」的。）已經領受獨身聖召的神父，是否還享有自由結婚的權利？民間信仰中許多的「祭祀公業」，往往都是由男性來繼承，這與民法中不分男女的繼承制度牴觸時，國家該如何介入？這些案例突顯了宗教自由與性別平等之間，包含在國家法律的干預上，存在著相當複雜的糾葛。

是否違反宗教自由的判定，涉及一個人的宗教詮釋，而宗教詮釋又是多樣化、差異化的。不只是不同信仰的人們在理解上會有不同，就連同一信仰的人們也是如此。 或許我們都要面對這麼一個現實：我們就生活在一個這樣的社會裡，而我們該如何與這些人「共同生活」？我們該如何在尊重不同信仰，與保障基本權益之間做權衡？

回應人昭慧法師也談到關於反歧視法草案第16、17條的部分，直言宗教團體會藉此讓自己的某些行為不構成歧視；她形容這簡直就像「一國兩制」，是這些打著宗教之名的人想要掌握「特權」，但宗教應該隨著時代逼自己進步。昭慧法師也論及反歧視法欠缺討論度、被擱置的處境，並希望社會大眾能凝聚出一股夠大的力量、發展出更有力的論述，來共同促成反歧視法的修訂。

高穎超：宗教右派、性別政治與跨國視野

第一天下午的選課專題，A場是高穎超教授講「宗教右派與同志政治：跨國視野」；B場則是陳小恩傳道講「建構宗教場域中的性別平等能量：以同光教會為例」。筆者參與的是A場。

在演講中，高穎超老師除了帶大家回顧本地的同運歷史，也以跨國的研究視野指出，其實反同保守勢力是全球性、跨國性的現象，並以社會學的角度帶大家深入解析反同運動的興起。高穎超以學者Amy Adamczyk（2017）的分析模型指出，在「國家層次」上，影響對LGBTQ態度最主要的三個因素，分別是： （1）有民主的穩定政體、（2）經濟發展程度較高且經濟不平等程度較低、（3）國家沒有被保守宗教勢力給掌控。 ¹ 並說明台灣在前兩項都是滿足的，所以是有一股保守勢力在默默影響著台灣的性別政策，也將之扣連到台灣基督教與黨國勢力的牽扯，乃至於在Q&A環節也約略提到了曾慶豹老師的專書《約瑟和他的兄弟們：護教反共、黨國基督徒與台灣基要派的形成》。² 高穎超也強調台灣在全球角色的特殊性。台灣的信仰組成不同於歐美，是個有80%以上都是亞洲宗教、受威權遺緒影響的第三波民主化社會。另外當代也有越來越多的「無教者」（religious nones）出現，他們是不想歸屬於特定宗教團體，卻又有著自身獨特信仰的一群人。這些因素都使得台灣不見得適用以美國為中心的「基督教／宗教右派」的理論框架，來解釋其反同運動。

而高穎超也提醒，當我們用全球／跨國性視角來理解宗教右派時，需要小心兩件事。一是「 本地本質主義與原生傳統 」的意識形態，認為亞洲或全球南方的價值文化本來就比較保守；但這不是事實，它也忽略了很多西方殖民主義對亞洲文化造成的影響。其二是「 以歐美為中心的文化帝國主義 」的說法，認為這些反同保守思想都是歐美國家文化帝國主義擴張下的產物。但這種說法可能忽略了一些全球南方保守主義者的能動性，有沒有可能這些人積極主動地吸納全球北方的反同論述，然後帶到全球南方來，進行他們當地的文化戰爭（culture wars）？為此，高穎超建議以一種跨國流動的視野，來理解諸如反同保守主義如何跨越國界，以及他們的跨國流動如何對LGBTQ政治產生影響。

談到宗教右派（religious right），需要理解其實他們並非鐵板一塊。高穎超列出三種不同保守程度的代表── 宗教保守主義、基督教國族主義、基督教神權主義 ；基本上越往後的意識形態也越瘋。比如宗教保守主義尚且接受宗教多元的社會，只是在自己的信仰場域內持保守態度；而另外兩者就不同了，他們甚至會基於自身對聖經的理解，試圖激進地「改變和塑造」這個世界。像是一些靈恩派領袖提倡的「七山理論」，就是企圖讓基督教能夠在社會上的諸多領域「掌權」，以此實現他們心目中的神權／神治國度。不過要注意的是，在不同議題的光譜上，不同宗教／宗派的左右傾向也可能不同。比如一個信仰群體可以同時是反同的，又同時是對移民友善的。

高穎超以一個新的視角，帶大家重新理解何謂「反同運動」：反同勢力之所以會形成一股「運動」，就代表他們無法依附在國家機器底下。像是在威權時期，國家機器本身對LGBTQ族群就是一個強大的壓制性力量，那時的反同勢力根本不需要特別組織、集結起來。當然這比較是以台灣的脈絡來談，而像美國的脈絡就有所不同。由於高老師準備的內容實在太過豐富且紮實，礙於時間限制，有許多部分未能充分展開。但他最後還是拋出五種行動策略與學員們共勉：（1）從自己的專業領域出發；（2）發展組織；（3）勇於詮釋歷史和經典；（4）做研究以增添新的理解；（5）理性與感性的複式動員。

佛院裡的泰澤祈禱

第一天晚上的「夜間靜心」活動則有分成佛教的暮時課誦與基督教的泰澤（Taizé）祈禱，學員一樣可以自由選擇。我和梁晴朗就是負責在無諍講堂帶領泰澤祈禱。

這場祈禱會，對我跟晴朗都是很特別的體驗──我們第一次在佛教的場域舉辦泰澤祈禱。昏暗的無諍講堂，搖曳閃爍的燭火，在辰瑋提供的三幅聖像的陪伴下，我們共同詠唱重複性高的簡短歌詞，共同靜默關照內心，共同為了台灣政治局勢、國際地緣衝突、跨宗教性別平等議題，與參與者們各自關心的事項祈禱。也很謝謝櫳震用客語幫我們朗讀經文，以及昭慧法師特地前來與眾人齊聚參與。

美瑜和雅婷、Sunny和Sandy : 同婚與信仰──同婚伴侶經驗分享

比起第一天龐大的資訊量，第二天（7/19）開始就多了些輕鬆且感性的氛圍。第二天上午是圓桌論壇，主題是「同婚與信仰」，由高師大性別所的蔡麗玲教授進行主持，我們也分別邀請到了對這個議題有親身經驗的當事人與宗教師進行分享。第一場論壇邀請到的佛教伴侶是黃美瑜與游雅婷、基督教伴侶則是Sunny和Sandy。

從美瑜跟雅婷身上，我看見一種充滿關懷的利他精神── 她們認為辦婚禮這個決定並不只是「她們兩人的關係」，也考慮到了身邊的親友，以及那些還無法出櫃、還需要隱蔽自己的朋友。 她們也感謝昭慧法師，當初爽朗地答應幫她們證婚；也感佩法師願意透過她的影響力來支持同志族群，甚至也顧及到了當時博弈公投的媒體效應，可能會蓋過她們結婚的報導。最終這場佛化同志婚禮，不僅開創了佛教史上的先例；也與「薄熙來被判刑入獄」，一起成為當年（2012）《紐約時報》的百大新聞中，華人圈的兩大焦點，深具歷史意義。美瑜也提到，在婚後她會透過一些生活中細微的參與，比如一些宗教上的習慣，讓對方家人看見她對這個家庭的尊重，進而慢慢認同和接納。美瑜談起氣切的父親，回憶他在最後用紙條詢問她與雅婷是否幸福。那一刻，她們心中感到無比釋懷。儘管長輩曾因她們的身分而抱有偏見、承受社會壓力，但在人生的末尾，或許最在意的，仍是自己的孩子是否過得幸福。

Sunny跟Sandy（珊儀、詩瑀）也同樣在生活中尋覓能夠與長輩建立關係的媒介，而婆婆媽媽們喜歡的「喜餅」，便成了串連情感與心意的橋樑。不論是婚紗或禮服，雙方總是選擇一致的穿著，為的是不突顯傳統性別氣質。濟南教會的紅毯上，Sunny在儀式中分享了一個Sandy對她提出過的問題──「 妳會永遠愛我嗎？ 」Sunny回答：「 『永遠』是上帝才能給予的承諾，身為凡人的我不能完全保證，但我願意全心全意地來愛妳。 」兩人設計的婚禮酷卡也別具意義──藉由光學的隱喻，讓我們看到一顆內含各種波段／色彩光線的「黑色」愛心。Sandy也講述了她錄製影片向家人出櫃的故事，她分享一個從Netflix實境節目《酷男的異想世界》得來的啟發── 「出櫃」向來被視為一種「come out」，如同它的英文一般；但它其實也能是一種「come in」，即邀請與我不同世界的人，進入我的世界，認識真實的我。

釋昭慧、陳佩儀 : 同婚與信仰──宗教師經驗分享

接著圓桌論壇第二場換佛教與基督教的宗教師進行分享。
首先，昭慧法師分享她之前受節目邀請，第一次去西門町看變裝皇后（drag queen）的經驗。「 我覺得因為我學習佛法很久，我對任何一種型態的人都看得非常順眼，而且只要他開心我就開心。 」法師如是說。昭慧法師也針對反同團體所謂「家庭價值」，以及關於業障論、犯邪淫等佛教反同論述，做了細密的邏輯拆解與駁斥。包含戒律的規範對象應限於佛弟子，不能拿去約束一般大眾； 「家」的確有價值，但其價值不應無限上綱；應回歸佛法核心──令眾生離苦得樂。 也提到「情」與「欲」之分別，並強調雖然情與欲皆是「障道法」，即對於那些想要追求超越性境界的人有可能構成修道的阻礙，但它們絕對不等於「罪惡」。

陳佩儀牧師則是分享了自己如何看待性別／身分認同的框架、對婚姻的想像、與太太的生命經歷，並探問「這個信仰要我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她也提到教會對於同志族群，總是一個飽含矛盾的居所──要警惕那些以「家」為名的包裝，畢竟「家」不必然溫暖，也可能隱藏家暴與情緒勒索等黑暗面。談到婚禮，陳佩儀指出現有的許多儀式或程序，其實體現並複製了異性戀的模式；並感嘆許多LGBTQ伴侶，即便找得到教會場地辦婚禮，也未必能成為教會文件、週報上「可以被書寫上去的存在」。最後，陳佩儀為大家誦讀李敏勇的台語詩〈詩史〉；其中「 ⋯⋯有一寡花苞給人佮枝葉做伙揠斷，但是愈濟的花苞擱直直在開。 」這兩句，或許也無形中呼應了她所懷念的楊雅惠牧師，以及每一位性平改革道路上的前輩與後進吧。³

陳佩儀也反思自己所身處的位置與角色，或許正因為自己並非一位駐堂牧師，才使得自己有抵抗與衝撞體制的資本；假如置身於牧會現場，很多觀點可能會有不同。 對於「牧師標籤」，她坦言現在已經越來越少用這個身分看待自己。「 我其實做自己很長一段時間了，因為我沒有靠教會吃這口飯⋯⋯我覺得這就是我，能夠理直氣壯的原因。 」她緩緩說道。佩儀牧師的信仰實踐讓我聯想到日本基督教思想家──內村鑑三──與他的無教會主義。他們都流離於堂會、體制之外，卻也在那之外，影響著一群非典型的信仰生命。

鄭世璋 : 酷兒神學與經典再詮釋

第二天下午一樣是選課專題，A場是林恕全(唐墨)老師講「實踐性別平等之宗教經典再詮釋──以台灣的佛／道／民間信仰為例」；B場則是鄭世璋牧師講「實踐性別平等之宗教經典再詮釋──以台灣的泛基督宗教為例」。筆者是去B場。

鄭世璋牧師鋪陳了非常多的例子，說明聖經經文是如何受到父權意識形態與異性戀／男性優越論的影響。當我們聽到有人說「聖經反對同性戀」時，我們必須意識到聖經編寫的時代，是不存在（今天我們所理解的）「同性戀」之概念的。而關於「同性性行為」，雖然較多基督徒認為聖經有明文反對，但也有許多學說認為，它並非泛指一切形式的同性性行為，而是指某些「特定情況下的同性性行為」。

談到文本翻譯，鄭世璋提及一段被教會界淡忘的歷史。在1971年以前的RSV（修訂標準版）聖經，曾在《哥林多前書》6章9-10節處，使用了「同性戀」（homosexuals）這個字。而在1959年，一位年輕的神學生David Fearon，寫信給當時的美國基督教會全國委員會（NCC）表示，該段經文的翻譯不該使用「同性戀」這個字，後來NCC接受了這項建議，修改了原來的翻譯。而對於經文中講的「 作孌童、親男色 」，在不同的翻譯版本中，David Fearon牧師最認同畢德生（Eugene Peterson）詮釋的版本：「 濫用性或以性作為暴力手段對待他人者 」。Fearon牧師一生未婚，也從未向外界正式公開過自己的性傾向，但他如此說：「 我生命中最有果效的兩個力量，就是我的信仰和性傾向。 」世璋牧師的分享中，有幾點思考令我深感共鳴。包括他提到「 詮釋經文的目的不只是在於獲得答案，也包括提出新的問題。 」以及「 我的閱讀與詮釋對誰有幫助？又傷害了誰？ 」

晚會與結營

第二天的祈福晚會也充滿了許多精心的時刻。籌委團隊特別邀請到創作歌手克里夫，大家靜靜坐著，沉浸在吉他的和弦與他充滿渲染力的歌聲中。主持人永清邀請大家，在小卡上寫下關於性別歧視／不平等的相關經驗或內容，並圍成一圈，合力將貼有那些小卡的大型紙環給「斷開鎖鏈」，象徵破除那些歧視與不平等。而溫馨感人的氛圍更是在昭慧法師的分享中迎來了高峰，她選擇在自己發言的時間，將等融法師的戒牒，在眾人的見證下交給他，並且述說等融法師與她和弘誓的因緣，以及選擇走這條堅持佛門性平的道路是多麼不容易。昭慧法師與等融法師，兩人都互相欣賞著對方；這不僅是動人心弦的一幕，更是歷史性的一幕。

第三天（7/20）是營會的尾聲。各組都有學員代表上台，分享自己在營會期間的學習與收穫。而在「理念傳承」的環節，每位籌委、隊輔先是以基督教的〈聖哉頌〉（西班牙語、台語）起頭，接著每人分享一段自己準備的經文或語錄，並透過這些話語連結彼此對於性別友善自在營的心得感悟。最後以佛教的〈迴向偈〉（台語、華語）為終，並向空中拋射出象徵承載理念的紙飛機。這個環節特別讓在場的許多法師、志工都為之動容，也為本次營隊畫下圓滿的句點。

結語

這次活動能夠圓滿，非常感謝佛教弘誓學院，以及每一位籌委、隊輔、志工、講師等，確保營會流程的順利進行，也承擔了很多行政事務；⁴ 師父與志工們張羅大家的飯食起居，且不收取任何費用；帶給大家滿滿的知性饗宴與多元能量。也很開心能與許多不同背景的學員彼此交流對話、看見寶貴的觀點與生命經驗。我們這個營會就好像夜空中的點點繁星，共同串起的一片星座。在理念傳承的段落，我分享了美國聖公會主教Mariann Edgar Budde的一段話：「 我們的上主教導我們要憐憫異鄉人，因為我們也曾是這片土地上的異鄉人。 」（英：Our God teaches us that we are to be merciful to the stranger, for we were all once strangers in this land.）

Budde主教公然在她的講道中以這些話語，來呼籲當時正坐在台下的川普總統，應對性少數和移民等群體抱有憐憫而非打壓，無奈事後記者採訪時，川普對此並不領情。我很喜歡當中「異鄉人」的意象，除了對應美國自身的族群多元性，也讓我想到新約聖經《彼得前書》裡提到的「客旅、寄居者」。 在「萬事皆有定時」、「諸行無常」的世界面前，我們每個人都是天地之間的客旅，而這恰好也為每一個多元差異的個體，賦予了某種共通屬性。 就像我們在營會的諸多討論中，凝結出一些共同的理念和目標那般。

另外一層意義是，「異鄉人」在Budde主教的原文中是「stranger」。 如果我們用「奇怪的人」來加以解讀，其實也剛好呼應了「酷兒」的概念，畢竟酷兒就是從一種怪胎般的形象，後來轉化為一種超越界線的力量。 所以我覺得這段話傳達了很多東西，從差異共融到跨界認同，很適合拿來跟大家共勉，也很貼近我對本營會的理解。 最後，希望大家不只要享有「宗教自由」，也要「在宗教裡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