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室報告
刊務報告|從無到有的見證
自今年二月底,《無境界者》雜誌正式推出創刊號,網站與粉絲專頁也幾乎同步上線。一開始,整個團隊難免有些手忙腳亂,從內容規劃、排版設計到網站架設,每一項都充滿了初學者的摸索。然而令人欣慰的是,當雜誌訊息一對外公開,竟很快地引起不少關注與轉發,甚至立刻就有一批讀者完成了線上訂閱。從這些回饋中我深刻體會到──關於「信仰與教會關係」的議題,在這個時代,依然有許多人懷抱著真誠的渴望與關心。
因此,我與編輯團隊與作者群們,也一同見證了一個「從無到有」的小小奇蹟。在短短幾週之內,這份雜誌竟真的踏上了軌道,並穩定運作起來。這一切,首先最要感謝的,是兩位共同編輯──邱詠恩與梁晴朗。他們和我一樣,都在這段過程中學習新的技能、新的語言,也在彼此的討論與協作中,以各自的方式去體會這份工作的意義。即使這並不是在某個特定、可見的教會體制中所進行的服事,但他們所展現出的責任感與靈性投入,讓我由衷感佩。
除了編輯團隊外,我們也有一群固定的作者群,願意定期提供稿件支持本刊。在這一期,非常感恩每一位作者都準時交稿,這對編輯而言真的是莫大的鼓舞,也讓本期工作的節奏比起創刊號時更加從容。雖然我們從來不強調作者們是否具有教會職份,但我們仍希望透過本刊,持續與教會保持良性對話,並增加在教會當中的能見度。因此,從本期開始,我們每一期都會邀請不同的「特邀作者」加入,分享他們在不同場域服事的經驗,並對教會現況或神學議題進行反思。我們非常感謝陳思豪牧師,願意作為本刊的第一位特邀作者,為第二期撰寫文章。思豪哥在牧會工作之外,仍願抽空與我們這樣一份剛起步的小刊物同行,這份支持與信任,是對本刊極大的鼓勵。
目前我們也正積極思考,《無境界者》是否有可能同時推動線上平台與紙本訂閱的雙軌並行。事實上,已有教會的小組開始拿本刊的紙本雜誌作為讀書會的材料──在教會裡讀無教會的刊物,這件事聽來或許有些好笑,卻也透露出一種奇妙的可能性:也許無教會主義的精神,正悄悄地、以一種嶄新的方式,被重新閱讀與理解。
現在才剛起步,我們仍不確定這本雜誌,是否真的能對台灣的教會界產生正面積極的影響。但我總相信,我們可以耐心期待上主的大能。祂過去的作為總是讓人驚奇;而我們每個人,縱然認識祂的方式如此不同,卻仍能因祂的呼召與愛,聚集在這份刊物裡,共同尋索在信仰中新的可能性。
本期主題:「流浪者的詩歌」
在聖經裡,我們從來不陌生「流浪」的意象。當以色列人離開埃及,踏上通往迦南的曠野之路時,耶和華的會幕也隨之移動──神的同在,不在固定的聖殿,而在流浪的帳幕之中。許多先知為了躲避王權的追殺,逃入曠野、漂泊四方,也正是在這些荒涼之地,他們經歷了神的供應與話語的臨在。甚至當有人對耶穌說「我要跟隨你」時,耶穌也說:「人子沒有枕頭的地方。」流浪,似乎從來就是信仰者的原型經驗。
我們很熟悉這樣的信仰語言──「我們是世上的客旅」,是寄居的、過渡的、未歸家的。然而,當教會被視為信仰的家、心靈的居所,而我們卻在現實中被排拒於門外,被視為異類,被逼離所屬──這樣的流浪,是否又與聖經中的流浪有所不同?
「流浪者的詩歌」 之所以作為本期主題,是因為我們發現,當許多人試圖訴說自己與教會之間那一段難以啟齒、無法輕易歸結的生命故事時,他們往往不是以論述開始,而是以某種曲調開始。一首詩,一段旋律,一句話語中的停頓,都是他們生命中「說不清的故事」。這首流浪的詩歌,有時是讚美詩,唱出在破碎之中仍未熄滅的信仰火光;有時是戰歌,混雜著淚水與怒氣,是向體制呼喊的回音;有時是哀歌,是對過去的悼念、對離開的哀傷;也有時候,它竟悄悄地轉化為生命的雅歌,訴說靈魂在失所之後的重新相遇。
我們不知道,這些詩歌最終會如何定調。但我們願意傾聽,並邀請你一起聆聽。
因此,在本期雜誌中,我們收錄了許多不同的故事。這些故事或來自教會內部,或發生於教會之外;有些人經歷的是靜默的離開,有些人則仍在拉鋸與糾結之中。他們的旅程各不相同,但都在述說一種信仰的流浪──一種試圖尋找歸屬、重新命名信仰、甚至重寫與神關係的歷程。我們邀請你,不只是閱讀他們的故事,更是聽見他們的詩,並從中看見: 也許流浪,不是信仰的結束,而是信仰重生的種子。
特稿專區|沒有名字的教會,所為何來?
本期特邀作者陳思豪牧師,是來自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長年投入同志關懷與信仰實踐的牧者。他為我們帶來了一篇極具啟發性的文章〈沒有名字的教會,所為何來?〉,深刻反思了當代教會制度化與組織化所帶來的靈性枯竭與信徒耗損。他從聖經的教會觀出發,指出今日的教會往往不自覺地將資源與事工導向「擴張組織」的目標,忽略了「教會是為信徒而存在」的本質。
陳牧師進一步以自身創立的「沒有名字的教會」為例,提出「空間共用」與「軟性自在」的教會理念,強調教會應成為一個滋養、休憩、而非過度要求信徒奉獻與服事的場所。他筆下的這座無名教會,是一種抵抗制度的靈性實踐,也是一種對未來信仰共同體的新構想。
主題廣場(一)|各式流浪的身影
若說「詩歌」是一種誠實說不出口的語言,那麼本期主題廣場的三篇文章,正是三篇來自流浪者的生命歌詠──一篇是對制度教會提出激烈質疑,一篇在信仰與身分之間拉扯重組,一篇則從經典與生命交織出靈性的低語。
這三篇文章,如三條不同方向的河流,在《無境界者》的平台中匯流,低聲唱著同一首詩:信仰可以流浪,流浪也可以歌唱。
主題廣場(二)|信仰流浪者的實境聲音
如果說主題廣場(一)是三篇關於信仰想像的詩歌,那麼本期的第二組主題廣場,則更像三段直接錄自現場的音軌──粗糙、誠實、真實,記錄流浪信仰者在現實中的呼吸與步伐。
這三篇文章,如同三段真實錄製的聲音紀錄,沒有修飾的和聲,只有誠實地在信仰現場中掙扎、遊走、活下去的聲音。他們不只是寫下流浪,也正在流浪之中。
多元講堂(一)|從異端的邊界,開出思想之花
本期多元講堂專欄的前三篇,聚焦於橫跨歷史、神學與文化的評論與見證。這三篇文章看似各異其趣,卻都不約而同地書寫了一種「從異端邊界凝視信仰本體」的姿態:有人從電影文本剖析無境界的靈性張力,有人從童年信仰史描繪自我思想的誕生,有人則透過歷史回顧重訪無教會主義的神學實驗。
這三篇文章,一則以虛構故事為窗口,一則以個人歷史為見證,一則以思想史為對話,在異端、邊界與建制之外,為我們開啟一扇思想之窗。因為有時候,正是從異端出發,我們才能更真實地看見信仰的核心。
多元講堂(二)|在思想的邊界,尋找信仰的本質
本期多元講堂後兩篇聚焦於兩篇深度文章,嘗試將信仰帶出教義框架、制度邊界,進入當代思想的對話場域。無論是面對後現代語言理論,還是心理學與靈性實踐的交界,這兩篇文章都試圖回應一個古老卻真切的問題:若一切皆可質疑,我們仍如何相信?
透過望向思想的邊界,這兩篇文章邀請我們思考:教會是否能容納詮釋的多元?信仰是否能承擔語言的限制?而我們是否願意在思想的邊界上,再一次,謙卑地重新說出「我信」?
小結|仍在路上,仍有詩可唱
本期從「流浪」出發,不只是訴說離開教會的經歷,更是一次嘗試將信仰帶回生活、回應時代的書寫實驗。我們記錄了靈魂被驅逐的傷口,也傾聽了思想邊界上的呢喃;在批判中不放棄盼望,在漂泊中繼續尋路。正如耶穌所說:「人子沒有枕頭的地方」,信仰者或許註定無法安穩地安身在任何一個固定結構裡,但正因如此,我們才能帶著詩的張力,去到沒人去過的地方,見證上主的同在從未缺席。
我們不知道下一期是否會更好,也不確定這段旅程會通往何處。但只要仍有人願意誠實書寫、彼此聆聽,那麼這本雜誌就仍值得繼續存在。 《無境界者》的路,還很長;願我們在這條路上,彼此陪伴、彼此守望,直到流浪者不再孤單,直到詩歌化為信仰。 🌏